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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钴矿供应高度集中在刚果(金)和印尼等热带国家。储量方面,刚果(金)储量600万金属吨,约占全球储量55%。澳大利亚储量全球第2,占比约16%,印尼储量全球第3。中国钴元素占全球份额不及2%。产量方面,2024年,刚果(金)产量19.2万金属吨,占全球产量76%,印尼产量3万金属吨,占比12%。中国产量份额不及1%。钴矿分布高度集中的特征使得供应端受资源国战争、出口政策等外生冲击影响明显。若最大供应方以减产为手段谋求垄断利润,在剩余钴矿供应方难以补足供应缺口、整体供应弹性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金属的定价逻辑将发生根本性转变:从依托成本曲线的边际成本定价,切换为由供需缺口主导的绝对缺口定价,这种定价模式的本质等同于成本曲线呈垂直状态;而钴价上涨的最终上限,将由下游产业对高价的接受程度决定。

钴矿通常是铜、镍矿的伴生矿,较少以独立金属形式存在。按照矿床类型分,钴主要存在于三类矿床中:a)层状沉积岩型铜-钴矿床(约占60%):全球第二大铜源(仅次于斑岩矿床)和最大的钴源,其中最重要的是横跨刚果民主共和国南部和赞比亚西北部的中非铜矿带;b)红土型镍-钴矿床:供应全球70%以上的镍,钴是其重要伴生矿产。主要分布于热带地区,如印尼、澳洲、新喀里多尼亚;c)岩浆型镍-铜硫化物矿床:供应全球30%的镍,副产品包括铜、钴、铂。典型产地包括加拿大和俄罗斯。

铜伴生钴产量占比最大且铜钴比较高,镍伴生钴次之。按照伴生金属种类分,主要位于刚果(金)的铜矿伴生钴占比约为76%,铜钴伴生矿的铜钴比约为3:1-5:1。以全球最大钴生产公司洛阳钼业为例,公司旗下位于刚果(金)的KFM矿铜钴比为2.7,TFM矿铜钴比约12,综合铜钴比为5.6。位于印尼的镍伴生钴占比约为23%,镍钴比约为8:1-10:1之间。位于俄罗斯的铂伴生钴占比仅2%,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伴生特性使得钴没有自身独立的成本曲线,价格波动剧烈。由于钴是铜镍等大金属的伴生产物,各玩家进行扩产或停产决策时,主要考虑铜镍的盈利水平。例如,镍价景气周期,即使钴价持续下行,镍的成本曲线形状也支持印尼湿法镍持续投产。这种不基于钴景气本身的供给端决策机制加剧了钴价波动程度。
刚果(金)钴矿供应主要由大型矿商主导,成本差异决定下行周期供应决策。2024年,洛阳钼业、嘉能可、ERG 三家公司钴供应量占刚果民主共和国出口量的80%以上,剩余份额由中铁资源、STL等公司瓜分。2023年以来,钴价进入下行周期,2024年价格接近历史低点,刚果(金)不同铜钴生产商供应决策分化。洛阳钼业资源禀赋优秀,铜钴综合成本低,坚持将钴加工成氢氧化物。嘉能可、ERG等二线矿企2024年供应微降,中铁资源、STL等公司受制于成本压力,选择将钴元素弃置于尾矿中,2024年供应同比大幅缩减。
嘉能可钴矿资源主要来自Mutanda和KCC两座矿山,产量随价格动态调整。公司KCC矿山铜产能30万金属吨/年,钻产能3万金属吨/年,Mutanda矿山铜产能20万金属吨/年,钴产能2.3万金属吨/年。根据公司公告,由于2024年两座矿山矿石品位下降和主动减产,产能利用率约66%,钴元素总产量3.5万金属吨,同比下降8%。未来预计随钴价回升灵活调整,潜在供应天花板约5.3万金属吨。
ERG钴矿主要来自Metalkol RTR项目,未来增量供应不确定性强。公司Metalkol RTR 项目铜产能12万吨/年,钴产能2.4万吨/年。2023-2024年项目产能利用率维持高位,24年受钴价低迷影响小幅下降。新增产能方面,公司Comide项目规划钴元素产能1.4万金属吨,但因开发进度太慢,铜钴许可证被刚果(金)政府暂停。截至2024年,项目投产进度未出现明显改善。BossMining项目名义钴产能0.36万金属吨,但于2023年Q1发生造成人员伤亡的尾矿事故,目前处于停运状态。
三家龙头公司外其他铜钴公司供应比重小且趋于收缩。2024年,受钴价下降影响,欧亚资源、万宝矿产、中色集团、中铁资源等位于成本曲线右侧的公司钴供应量同比下降8%-16%,产能占比进一步下降。其中,中铁资源下属MKM矿区完全关闭了钴生产线,全年未生产钴,仅维持铜矿生产。STL 下属BigHill矿区暂停了钴生产,专注于错金属回收。2025年初,MMG 下属Kinsevere矿区停产。
22年至今,国内公司印尼湿法镍(HPAL)大量投产,镍伴生钴成为全球第二大增量供应来源。2020年以来三元电池正极材料需求爆发带动硫酸镍需求增长,但主要用于供应不锈钢的镍中间品镍铁无法低成本转换为硫酸镍,造成了镍不同中间品及纯镍之间的结构性供需不平衡。与此同时,中国恩菲三代湿法镍冶炼技术逐步成熟,三代湿法路线制硫酸镍和纯镍相较于火法具有明显成本优势。华友、力勤、格林美等国内公司在印尼规划了大量湿法镍产能,产能建设周期约2年。2022年以来印尼湿法镍持续投产,成为近年来钴元素第二大供应来源。
华友钴业当前湿法镍伴生钴产能3.78万金属吨,未来预计有2万吨增量供应。华友是印尼最大的湿法镍生产商,目前已投产湿法镍项目包括华越、华飞、华山项目。2020年至今,公司湿法镍产能从0增长至30万金属吨,伴生钴产能3.78万吨。展望未来,公司仍有新增湿法镍钴产能布局。其中,Pomalaa项目年产6万金属吨镍、5000金属吨钴,2025年已经进入建设阶段,预计2026年年底投产;Sorowako项目年产6万吨镍/5500金属吨钴,仍处于前期准备阶段,预计2026年开工,2029年投产。
力勤资源当前湿法镍伴生钴产能1.42万金属吨,预计未来无新增产能。力勤目前已投产湿法镍项目包括HPL一期、二期、ONC项目。2020年至今湿法镍产能从0增长至12万金属吨,伴生钴产能1.42万金属吨。根据公开数据,公司目前暂无新增湿法镍钴产能布局。
格林美当前湿法镍伴生钴产能约7000金属吨,预计未来有8500金属吨增量供应。格林美目前已投产湿法镍项目包括青美邦一期、二期项目。2020年至今湿法镍投产6.5万金属吨,伴生钴7000金属吨。根据公开数据,公司未来还有8.5万金属吨湿法镍、8500吨伴生钴产能。
刚果(金)政策对钴价影响明显,2025年钴价暴涨140%。2023年以来,受洛阳钼业和印尼湿法镍投产影响,钴元素供应增速远快于需求,钴价开启两年下行周期,24 年底达到历史低点。2025年年初,刚果(金)出于调节全球钴金属供需状态、维持钴价的目的,发布钴出口禁令,禁止任何形式的钴元素出口。具体来讲,2月底颁布政策禁止钴出口4个月,6月禁令延期3个月,9月底禁令再次延期。10月中旬开始,禁止出口政策转变为配额政策。由于全球76%的钴元素供给来自刚果(金),2025年全年钴元素供应受刚果(金)政策扰动明显,钴价从低点涨幅翻倍。
刚果(金)以多种形式从钴出口中收益,有充足激励将钴价维持高位。刚果(金)作为非洲主要矿物出口国,主要以三种形式从钴金属出口中受益。形式一:矿区特许权使用费(Royalty),按照钴离开矿区/加工区销售价格的10%收取。形式二:股权分红。刚果(金)政府持有大多数铜钴矿企业20%以上股权,由此政府可以获得承诺分红并保证20%的包销权。形式三:所得税。刚果(金)所得税率一般为25-30%,但如果商品价格相较于可研价格高25%,超额利润部分要以50%的税率缴纳所得税。刚果(金)几乎垄断全球钴供应背景下,有充足激励通过禁运或配额制度将钴价中枢控制在合理高位,以维护国家利益,实现可持续发展。
历史上,刚果(金)通过禁止铜钴精矿出口提升产业附加值,但效果不佳。刚果(金)是非洲铜钴矿产量最高的国家,但电钴等钴深加工产品产出较少。为了促进本国矿业产业转型升级,刚果(金)于2013年首次颁布铜精矿和钴精矿出口的禁令:2013年4月5日,刚果(金)矿业部、财政部联合政令规定,政府明令禁止精矿出口。但因其国内电力供应不足,禁令一直在延期。刚果(金)矿业部与财政部每年都会在年底发布一个新的政令,延长精矿出口到次年12月31日。因实际禁令延迟执行以及豁免频出,钴、铜供应依然宽松,价格未见长期支撑。
总量方面,配额结果大幅扭转钴元素供需态势,对钴价形成强支撑。2025年9月,刚果(金)宣布解除钴出口禁令并于10月15日开始执行出口配额制度。2025年剩余月份配额1.8万金属吨,2026和2027年每年总配额9.66万金属吨(其中分企业占8.7万金属吨,ARECOMS战略配额9600金属吨)。年配额总量同比2024年刚果(金)供应量21.3万吨减少55%,缩减幅度占2024年全球需求 50%以上,印尼湿法镍等局部增量供应无法填补刚果(金)供应缺口。全球钴元素供应由大幅过剩转化为严重紧缺状态。
结构方面,各公司配额确定,洛阳钼业获得配额占比35%。2025年10月10日,刚果(金)战略矿产市场监管与控制局ARECOMS发布具体配额实施安排,配额依据是各企业过去三年的历史出口量。中国公司洛阳钼业过去三年大幅扩产,获配3.12万金属吨/年,占比35%,位列第一。嘉能可以1.88万金属吨/年配额位列第二。本次配额以矿端产能为依据,冶炼企业华友钴业获配份额有限,仅1080吨/年。
出口禁令解除后,刚果(金)对钴出口合规流程严格,截止2025年12月中旬仍没有钴产品获准放行。11月26日由刚果(金)矿业部与财政部联合发布的通告,对出口商提出具体程序要求,包括强制性配额核查、联合取样、称重及封存,并由战略矿物物质市场监管与控制局(ARECOMS)签发新的配额核查证书(AVQ)。此外,出口商还需在提交矿石来源及销售申报后48小时内预缴10%的采矿特许权使用费,并在清关前获得“放行收据”。截止2025年12月初,出口商普遍难以应对刚果(金)繁复的合规流程,暂无钴产品离开刚果(金)。考虑从出口至到岸的时间约3个月,预计2026Q1国内钴产品供应紧张无法缓解,钴价有望继续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