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钾资源是保障全球粮食安全的核心战略矿产。当前,矿产资源及关键材料成为大国博弈的重要筹码,大国竞争与地缘政治因素对战略性矿产全球供应链的重塑效应日趋明显,资源民族主义倾向日渐抬头,一些资源国以“国家安全"为由限制原矿出口,使得对于特定矿种过度依赖少数矿产国的供应风险增大。由于全球钾资源分布极度不均衡,消费与供应存在地理错配,且不可替代,主要大国均已将其纳入国家安全战略体系,并建立相应的储备或保供机制。我国《全国矿产资源总体规划(2021一2025年)》中明确了36种全国战略性矿产,钾盐为战略性大宗矿产的其中之一。美国方面,USGS曾于2022年将钾肥移除关键矿产清单,后于2025年将钾肥重新列入关键矿产清单,USGS关键矿产清单的制定是因为该国严重依赖某些矿产的进口,而其中一些矿产“面临严重、持续和长期的供应链中断风险",将钾重新列入清单表明政府对于钾资源的重视程度,以及未来将加强对钾资源生产和供应链监管的决心。
钾资源产业链上游是钾盐开采,中游主要是钾肥加工,下游终端需求绝大部分是农业。产业链方面,钾肥上游为钾矿资源,钾矿资源主要分为可溶性的固体钾盐矿和液体钾矿,目前全球已建成的钾盐产能中,利用固体钾盐矿生产的产能占比约为85%,仅15%为利用含钾卤水生产;中游采用钾矿直接生产的钾盐产品主要有氯化钾、硫酸钾和硝酸钾,其中氯化钾占比为90%以上;氯化钾下游表观消费中复合肥、直接种植、其他钾盐、工业应用占比分别为49%、8%、38%和5%,考虑到氯化钾转化为其他钾盐后大多也用于农业领域,我们判断氯化钾下游约95%用于农业用途,非农业用途(如工业、医药、食品添加等)占比仅为5%。“钾"是植物生长发育所必需的三大核心营养元素之一,在促进作物增产、改善作物品质、增强作物抗倒伏和抗虫害等多重效果之外,钾肥还能够促进作物对氮、磷等营养元素的有效吸收,提升综合肥效水平,被誉为“粮食的粮食”。
氯化钾、硫酸钾、硝酸钾、磷酸二氢钾是钾肥的四大核心品类。氯化钾、硫酸钾、硝酸钾、磷酸二氢钾的含钾量、养分结构、理化特性及适用场景差异化显著,其中氯化钾(MOP)是最为广泛使用的钾肥,广泛适用于水稻、小麦、玉米等大田作物,但因含有氯离子,不适用于葡萄、薯类、烟草等忌氯作物;硫酸钾(SOP)为无氯含硫单质钾肥,价格高于氯化钾,优先适配忌氯经济作物及喜硫蔬菜,同时可用于盐碱地与设施栽培场景;硝酸钾为无氯氮钾二元复合肥,速溶性强且肥效快,无残留有害物质,适用于果树、蔬菜等经济作物,但因氮素易流失不宜作为基肥,且价
格高于硫酸钾;磷酸二氢钾为无氯磷钾二元复合肥,兼具补钾与补磷功效,能有效促进作物花芽分化、保花保果,提升果实商品率,是高端经济作物如草莓、蓝莓、樱桃等叶面喷施与浸种的首选肥料,价格为四类钾肥中最高,主要应用于高附加值种植场景。
需要说明的是,氯化钾与氧化钾之间存在分子量折算关系,通常来说KCIX0.6317=K20。氧化钾(K2O)与氯化钾(KCI)的分子量折算关系基于钾元素的等量对比,由于1分子K20包含2个钾原子(分子量约为94.20),而1分子KC1仅含1个钾原子(分子量约为74.55)。因此,在计算养分当量时,换算系数为KC1X0.6317=K20(即氯化钾实物含量乘以0.6317得到氧化钾等效含量),反之K20X1.583=KC1(即氧化钾等效含量乘以1.583还原为氯化钾实物含量)。
全球钾资源高度集中在加拿大、老挝、俄罗斯、白俄罗斯四个国家。全球钾资源储量丰富但分布不均,根据USGS数据,2024年全球已探明钾盐储量(折K2O)超过48亿吨,其中加拿大、老挝、俄罗斯、白俄罗斯四个国家的钾盐储量分别为11亿吨、10亿吨、9.2亿吨、7.5亿吨,合计占全球总储量的78%。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USGS才将老挝钾肥储量从2023年的7500万吨氧化钾(全球第八)提高至10亿吨氧化钾(全球第二),而老挝当前钾肥产量仅为加拿大的十分之一,未来具备较大开发前景。从产量上看,2024年全球钾肥产量(折K20)约为4800万吨,加拿大、俄罗斯、白俄罗斯和我国位列前四位,前四国合计产量3730万吨,占比77.7%,其中,我国钾肥产量630万吨,全球占比13.1%。
2013年以前全球钾肥供给和定价有两大联盟,分别为Campotex和BPC,目前全球钾肥主要定价权分治在北美和两俄之间。钾肥资源全球头部垄断,2008年以前全球钾肥贸易一直受两大钾肥贸易集团控制,分别是由加钾(PotashCropofSaskatchewan)、加阳(Agrium)、美盛(Mosaic)公司组成的加拿大Canpotex公司联盟,掌握全球37%的钾肥市场份额,以及俄罗斯乌拉尔钾肥(Uralkali)、白俄罗斯钾肥(Belaruuskali)和西尔维尼特(Silvinit)三者联合而成的BPC,掌控全球超过34%的钾肥市场份额。上述两大集团此前形成价格联盟,将钾肥价格控制在远高于企业生产成本的价格水平。然而,这种稳固的联盟定价机制在过去十几年间经历了剧烈的解体与重构,2011年Uralkali与Silvinit 合并,Uralkali总产量翻番,2013年Uralkali 以Belaruskali违反联盟销售协议为由退出BPC,开始追求市场份额,自此国际钾肥供应增速远超需求增速,钾肥价格进入下行周期。在钾肥价格低背景下,2016年9月加钾和美盛首次提出合并,2018年1月合并完成后成立Nutrien公司,全球钾肥垄断格局进一步加深,定价权洗牌,目前全球钾肥主要定价权分治在北美和两俄之间。
全球钾肥寡头垄断,加、俄、白三大核心供应区的全球话语权依旧稳固。产能格局方面,加拿大的Nutrien与白俄罗斯的Belaruskali分别以约1400万和1397.5万吨的产能规模位列全球第一、第二位,各自占据约17%的市场份额;俄罗斯巨头Uralkali以1214.5万吨产能紧随其后,占据约15%的市场份额;加拿大的Mosaic和K+S则分别凭借905、605万吨产能位居全球第四、第五名,各自占据约11%、8%的市场份额,前五大巨头合计掌控了全球68%的供应能力,行业集中度高,国家集中度更高。
当前全球钾肥产能利用率已恢复至前期高位水平。根据Green Markets估计,2021年全球钾肥产能约为9400万吨,而产量为7030万吨,产能利用率仅为75%。在2020年开始钾肥价格就持续增长的背景下,钾肥利润大幅增长,这与保守克制的产能利用率相矛盾。参考Nutrien和BHP等公司以及IFA对行业的有效产能估计,我们对产能数据进行修正,并调整过去几年的行业产能情况。根据我们统计,2018至2024年间全球钾肥有效产能呈现稳健扩张态势,由7017万吨提升至8117万吨。然而,产量与产能利用率表现出显著的阶段性波动,特别是2022年受地缘政治冲突引发的供应链阻断及制裁因素冲击,尽管当年有效产能维持增长,但全球总产量断崖式下跌,直接驱动产能利用率骤降至75%。进入2023及2024年,随着全球物流链的缓和及核心产区出口瓶颈的逐步缓解,产量步入快速修复轨道,产能利用率于2024年重回90%。
2.1.供给端变动之一:加拿大
加拿大钾肥资源呈现出极度集中的地理特征,萨斯喀彻温省几乎垄断加拿大钾肥矿山。加拿大长期保持全球最大钾肥生产国地位,根据USGS数据,2024年加拿大钾肥产量约2550万吨(折KCI),而加拿大的萨斯喀彻温省(Saskatchewan,下称“萨省”)则是世界上最大的钾盐矿区,萨省位于加拿大中部,面积达到65.19万平方公里,承载着全球53%的可开采钾盐矿藏。目前加拿大所有在产的钾肥矿山均位于萨省,虽然新不伦瑞克省历史上曾有产量,但自2016年Nutrien关停其在该省的Picadilly矿山并转入“维护与保养”状态后,该地区已无商业化规模的钾肥产出。加拿大目前共10处正在运营的钾肥矿山,由三巨头控制,分别是Nutrien的6处矿山、Mosaic的3处矿山和K+S的1处矿山,此外,BHP耗资百亿美元建设的Jansen项目同样位于萨省。
萨省政府过去一直是加拿大钾肥供应背后的主导者之一。Campotex的存在实质上是一种合法的出口垄断,旨在避免加拿大生产商在海外市场为了份额互相压价,这种统一对外的营销模式得到了萨省政府的保护,也与Nutrien、Mosaic等行业龙头的盈利逻辑高度一致。Campotex在萨省政府的保护下形成了极强的行业壁垒与价格协同机制,使加拿大在应对全球供应冲击时能够保持战略定力,通过主动调节资本开支节奏实现资源长期溢价的最大化。
萨省政府在制度设计上具有“挺价"倾向,只有在钾肥价格较高、企业利润突破“阈值”时,政府才能激活35%的高利润税率,因此钾肥价格过低或降价扩份额的策略与萨省政府利益存在一定冲突。萨省政府制定了高度复杂的双层钾肥生产税(PotashProduiction Tax,PPT)与皇冠权利金(CrownRoyalty)框架。其中,皇冠权利金可以理解为资源特许费,生产商开采时必须向萨省政府支付其收入3%左右的皇冠权利金费用,这种机制确保了只要有产出,政府就有底线收入,税收总额受到成交量和成交价格的共同影响。双层钾肥生产税是萨省政府最核心的调控杠杆,其中分为基础支付(Base Payment)和利润税(ProfitTax),基础支付是针对每吨销售的钾肥征收固定费用(通常在11-12.33加元/吨),保证了政府在价格波动时的基本现金流;利润税是一个高度累进的制度,当生产商每吨钾肥的利润超过一定阈值(例如约77.39加元/吨)时,税率会从15%跃升至35%,这意味着当钾肥价格处于高位时,政府能从生产商的“超额利润”中抽走很大一部分。
2.2.供给端变动之二:俄罗斯、白俄罗斯
两俄在地缘政治变局下依然占据全球供给端的绝对权重,长期是影响全球钾肥供需与价格波动的关键变量。俄罗斯与白俄罗斯是全球钾肥供给的“东欧双雄",两国钾肥合计产量约占全球40%以上。俄罗斯与白俄罗斯在2021年曾分别贡献约1500万吨及1300万吨的实物产量,与行业龙头加拿大Nutrien共同构成全球供应的第一梯队。尽管两国的钾肥供给在2022年俄乌冲突的影响下遭受了严重的供给冲击,产量断崖式下跌,2022年俄罗斯、白俄罗斯产量分别骤降至935万吨、610万吨左右,直接引发了全球钾肥市场的供给错配与定价波动,但仍占据全球钾肥供给的绝对权重。俄罗斯与白俄罗斯的钾肥产出节奏不仅是决定全球钾肥边际供应弹性的关键变量,更是深刻影响全球钾肥价格中枢及粮食安全保障体系的战略核心,两国的供应弹性直接决定了全球钾肥市场的溢价水平。
过去,两俄的钾肥出口曾分别面临相同或不同的窘境。白俄罗斯方面,2021年受瑞安航空事件影响,其钾肥受到美欧制裁,2022年因俄乌冲突再次被加重封锁。2022年2月,立陶宛宣布禁止白俄钾肥通过克莱佩达港出口,据Argus估计,克莱佩达港通常每年处理900万至1100万吨白俄罗斯氯化钾。立陶宛的封锁导致白俄罗斯失去了90%的核心外运通道,因此白俄罗斯的氯化钾在2022年几乎从全球钾肥市场消失。俄罗斯方面,其供给冲击无论是程度还是持续性则相对低于白俄罗斯,尽管其钾肥未直接被全面禁运,但因主要股东(如乌拉尔钾肥的Mazepin)被列入制裁名单,且面临SWIFT结算被切断、保险公司和船东出于合规风险普遍拒绝为俄罗斯货物提供服务及海运封锁等影响,导致俄罗斯钾肥出口效率大幅下降,俄罗斯不得不依赖更昂贵的远距离铁路运输或小型码头进行出口。
当前,两俄钾肥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在国际市场重新站稳脚跟。白俄罗斯方面,尽管立陶宛并未取消制裁,但当前其大部分钾肥出口都经由俄罗斯港口、中欧班列发运。根据Nutrien预计,2025年白俄罗斯钾肥出口有望超过1200万吨,已达到或超过制裁前的出口水平。此外,2025年12月,特朗普政府与卢卡申科达成协议,解除对白俄罗斯钾肥的制裁,为白俄罗斯提供了减少对巴西、中国和东南亚市场依赖的机会。俄罗斯方面,通过加速对于圣彼得堡港、Ust-Luga港的扩容,部分出口通过摩尔曼斯克及远东港口流入亚洲市场,以及提高陆运比重等方式,目前已逐渐重新恢复其钾肥出口。根据乌拉尔钾肥,其2024年营收增长为14%,其中2024年氯化钾销量达到1280万吨,同比增长280万吨。此外,根据IAAPortNTews报道,NTK(俄罗斯最大的运输和物流集团之一)2025年的矿物肥料运输量增加到1219万吨,比2024年的1173万吨增长3.9%。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当前两俄钾肥出口已有所恢复,但受前期物流链重构及海运溢价影响,两俄钾肥非生产性成本支出的上涨已然不可避免。
过去,两俄的钾肥出口曾分别面临相同或不同的窘境。白俄罗斯方面,2021年受瑞安航空事件影响,其钾肥受到美欧制裁,2022年因俄乌冲突再次被加重封锁。2022年2月,立陶宛宣布禁止白俄钾肥通过克莱佩达港出口,据Argus估计,克莱佩达港通常每年处理900万至1100万吨白俄罗斯氯化钾。立陶宛的封锁导致白俄罗斯失去了90%的核心外运通道,因此白俄罗斯的氯化钾在2022年几乎从全球钾肥市场消失。俄罗斯方面,其供给冲击无论是程度还是持续性则相对低于白俄罗斯,尽管其钾肥未直接被全面禁运,但因主要股东(如乌拉尔钾肥的Mazepin)被列入制裁名单,且面临SWIFT结算被切断、保险公司和船东出于合规风险普遍拒绝为俄罗斯货物提供服务及海运封锁等影响,导致俄罗斯钾肥出口效率大幅下降,俄罗斯不得不依赖更昂贵的远距离铁路运输或小型码头进行出口。
当前,两俄钾肥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在国际市场重新站稳脚跟。白俄罗斯方面,尽管立陶宛并未取消制裁,但当前其大部分钾肥出口都经由俄罗斯港口、中欧班列发运。根据Nutrien预计,2025年白俄罗斯钾肥出口有望超过1200万吨,已达到或超过制裁前的出口水平。此外,2025年12月,特朗普政府与卢卡申科达成协议,解除对白俄罗斯钾肥的制裁,为白俄罗斯提供了减少对巴西、中国和东南亚市场依赖的机会。俄罗斯方面,通过加速对于圣彼得堡港、Ust-Luga港的扩容,部分出口通过摩尔曼斯克及远东港口流入亚洲市场,以及提高陆运比重等方式,目前已逐渐重新恢复其钾肥出口。根据乌拉尔钾肥,其2024年营收增长为14%,其中2024年氯化钾销量达到1280万吨,同比增长280万吨。此外,根据IAAPortNTews报道,NTK(俄罗斯最大的运输和物流集团之一)2025年的矿物肥料运输量增加到1219万吨,比2024年的1173万吨增长3.9%。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当前两俄钾肥出口已有所恢复,但受前期物流链重构及海运溢价影响,两俄钾肥非生产性成本支出的上涨已然不可避免。
两俄正步入新一轮钾肥产能释放的高峰期,2026年将成为产能爬坡的起点,边际增量有限,大规模市场冲击预计在2027-2028年才更为显著。短期来看,俄罗斯Acron的 Talitsky 项目、Uralkali 的 Ust-Yayvinsky 项目以及白俄罗斯 Nedra Nezhin 的Nezhinsky项目等将陆续投产,账面产能增量合计约830万吨。然而,考虑到Talitsky项目为绿地项目,达产所需时间更长,以及Ust-Yayvinsky具有对冲老旧矿山的产能枯竭属性,因此我们认为上述矿山投产对2026年全球钾肥市场的边际净增量相对有限,需要关注的是具备白俄政府进度背书的Nezhinsky项目,两俄钾肥真正意义上的大幅边际增量将发生在2027-2028年间,届时多数规划产能将集中达产。
2.3.供给端变动之三:老挝、泰国
东南亚地区,特别是老挝和泰国,正成为全球钾肥供应格局中增长最快、最受关注的“新兴第三极”。老挝与泰国境内的呵叻高原超大型钾盐矿床亚洲钾盐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且与我国云南勐野井固体钾盐矿床相毗邻,是我国建立海外钾肥生产基地的首选战略靶区。呵叻盆地(Khorat Basin)、沙空那空盆地(SakonNakhonBasin)由呵叻高原(Khorat Plateau)经过长期稳定持续下降的凹陷而来,是东南亚跨国界的巨型沉积盆地,古新世早期,由于印支微板块与华南板块碰撞缝合,呵叻高原发生抬升,中部形成了普潘隆起,普潘隆起将呵叻高原分割为北部的沙孔那空盆地和南部的呵叻盆地。其中,两块盆地主体的绝大部分区域落在泰国,但沙功那空盆地向北延伸越过了湄公河进入了老挝境内,沙孔那空盆地西北和东北分别为老挝的万象和甘蒙区块,其中甘蒙钾盐储量占比约为20%,万象钾矿品质优良储量丰富,占比约为80%。实际上泰国钾盐储量远大于老挝,老挝在整个呵叻盆地中占比仅为8%左右,但由于泰国钾盐区块科技瓶颈开采成本高,因此未得到成功大规模开发,这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万象和泰国广泛存在溢晶石和水氯镁石,在空气中易潮解,可能引发井壁空洞化,大幅增加地面塌陷风险,对巷道开拓和采矿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
2025年以来,老挝占我国钾肥进口比重已提升至20%。老挝在全球钾肥版图中原本处于边缘位置,但当前已逐步突破了早期小规模开发的瓶颈,以亚钾国际、老挝开元等为首的企业近年来在老挝的项目逐渐达产,2020年以来老挝的钾肥产量不断上升,预计未来将步入加速扩产期,根据海关数据,2025年老挝运回中国的钾肥在中国进口总量中占比已接近20%,为我国第四大钾肥来源国,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中国对于加拿大和东欧钾肥的高度依赖。
老挝钾肥物流运输正经历向更高效率转变的重构。从物流角度来看,过去,受限于"陆锁国”的地理条件,老挝钾肥需要通过卡车运至泰国林查班港或越南中部港口,再海运至中国沿海,最后转运至内陆。现在通过中老铁路,钾肥可从万象南站直达昆明,极大缩短了货物周转周期,对我国钾肥保供具备深远意义。未来万永铁路建成后,老挝钾肥可以从矿区通过铁路直达港口,装船发往巴西、印度、印尼等全球主要钾肥消费地,不再仅限于中国市场。
3.全球钾肥供需平衡分析
从数据上看,全球钾肥产能将从2027年开始边际大幅增长。根据我们统计,全球钾肥总产能呈现上移趋势,预计将从2023年的8106万吨扩张至2028年的约1亿吨量级。其中,增量主要集中在我们在第三章详细叙述的俄罗斯、白俄罗斯、加拿大以及老挝,边际增量最为显著的是BHP的Jansen项目和Acron的Talitsky项目,未来需密切关注以上项目的投产进度,以及投产后对于全球钾肥价格的影响。
需求方面,由于钾肥在土壤中具备一定的持效性,所以当钾肥价格特别高的时候,农民倾向于减少钾肥施用,转而消耗土壤中积累的养分储备。2022年全球钾肥市场经历了俄乌冲突及国际制裁引发的供应紧缺,钾肥价格飙升导致当年全球钾肥需求同比降低约1100万吨,这部分减量应于钾肥价格回归低位后冲回至需求中,当前冲回并不明显。另一方面,假设以2020年为起始年,同时假设全球钾肥需求以2.5%的复合增速增长,则2024年全球钾肥需求量应达到7926万吨,大于2024年我们统计的实际需求。考虑到当前钾肥价格处于可负担性区间,同时考虑到新兴市场对于钾肥的需求处于急速增长阶段,我们认为全球钾肥需求基本面强劲,增长弹性极大。供给方面,根据我们预测数据,2027年全球钾肥库存将从前期的负值转正为+572万吨左右,数据显示的结构性供应过剩或将一定程度上使得全球钾肥价格中枢受制于边际成本竞争,但从经验来看,钾肥新产能的投放速度通常很难达到公司披露或市场预期的乐观程度,往往释放的比预期更晚或更缓慢。基于需求增长空间极大,以及供给增长或不及预期,我们维持对于钾肥行业景气持续性将超预期的判断。
全球钾肥成本曲线与价格分析40
全球钾肥单位成本曲线中枢已抬升,处于全球成本曲线右侧的钾肥产能对全球钾肥价格形成底部的有效支撑,未来或成为率先减产的边际供给。成本方面,俄罗斯的头部矿山凭借极其优越的钾石盐矿床赋存条件,稳居全球第一成本梯队,以俄罗斯Uralkali 的Berezniki3和 Solikamsk3为代表的矿山现金出厂成本普遍处于40-50美元/吨的极低区间。然而,地缘政治冲突后的物流重构使得资源禀赋不再是决定成本的唯一要素,供应链半径成为了新的胜负手,例如,虽然白俄罗斯Belaruskali的矿山现金出厂成本仅为约60美元/吨,但内陆运费成本约为70美元/吨左右,显著拉高了整体的单吨成本。值得注意的是,老挝钾肥(如亚钾国际的老开元项目)在成本曲线中段展现了相对独特的竞争逻辑,尽管其初期单吨现金成本相对较高,但凭借紧邻亚洲消费市场的地缘优势,物流成本显著低于两俄同行。此外,成本曲线右侧主要包括K+S旗下的高成本矿山(如 Werra 和 Neuhof-Ellers)、美国的IntrepidPotash以及Mosaic的Colonsay等项目,这些矿山受限于矿体品位下降、开采深度增加或复杂的环保处理要求,其综合成本中枢普遍向200-250美元/吨甚至300美元吨靠拢,这部分产能的盈亏平衡点将成为全球钾肥价格的底部支撑,一旦价格跌破此区间,高成本产能的被迫出清将引发供应侧收缩。展望未来,随着像BHPJansen等低成本大型项目入场,全球钾肥行业的成本重心或将进一步左移,曲线右端高成本产能面临出局压力。
全球来看,由于温哥华港口的钾肥货运量是全球港口中货运量最大的一个,因此温哥华FOB价格是全球钾肥标志性价格。此外,巴西和东南亚现货价格为近期消费端较为关注的两个价格,因此我们选取了以上三个区域的价格数据进行分析。
1960-1980年,随着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盆地开发,产能供给大幅增加,供给驱动需求,这段时间美国、巴西等国的钾肥用量明显提升。1990-2000年,随着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前苏联地区的产能开始向全球供应,导致全球钾肥需求的结构性变化,非前苏联国家由于供给大幅增加,其钾肥需求进一步迎来快速提升,前苏联国家钾肥消费则出现明显的下滑,在这期间,依然是供给过剩,钾肥价格长期略低于200
美元/吨。上述两个阶段,虽然产能集中在寡头手中,但是由于供给远超过需求,合理推断其市场价格亦极有可能为边际生产者的成本。
钾肥的第一次超级周期出现在2007-2008年,寡头格局的力量的在定价机制上得以体现,边际成本定价向垄断定价倾斜,钾肥价格大幅上涨,钾肥现货价格首次突破800-1000美元/吨。受此吸引,主要的矿区新增大量产能,并且,钾肥的高价导致农民购买力削弱,供需反转,因此高景气维持时间并不长久,很快又进入到供给过剩阶段。
而2015-2020年之间大约250-300美元/吨的均价,或许可以作为我们对于当前边际成本的推断,相比于21世纪前,2015-2020年的边际成本有了显著抬升,这与行业新产能的投资模式变化相吻合。2017年以来,行业主要的新增产产能均来自于绿地项目(没有经过任何采矿作业历史的项目,相对应的是棕地项目,指已经发生过开采活动的项目),这也导致新产能的建设周期更长,建设成本更高。
2021年以来,钾肥需求依然率先反弹,但是供给并未跟上,甚至受到制约,包括2021年白俄罗斯被制裁失去位于立陶宛的出口港口,2022年俄乌冲突俄罗斯受到制裁。这些事件,一方面制约了供给,另一方面增加了预防性库存的需求。钾肥价格突破至600美元/吨以上,受此吸引,一些生产商宣布了中期的产能扩张计划。但正如我们前面讨论过,钾肥新产能的投放速度通常很难达到公司披露或市场预期的乐观程度,往往释放的比预期更晚或更缓慢,因此暂时还不成立供不应求导致边际成本定价的逻辑。
为了进一步明确我们所讨论的钾肥价格,后文将具体阐述一下我国钾肥价格体系。根据生意社2026年1月26日的最新数据,国内钾肥价格较年初每吨上涨50-100元。当前,国产60%白钾报价为3300元/吨,边贸62%白钾报价为3400元/吨,港口62%白钾报价为3500元/吨。
国内钾肥贸易价格多样,其中最核心的“压舱石”价格为大合同价格。大合同价格为年度价格,是由为数不多几家具备特定资质的企业组成的中国钾肥进口联合谈判小组(中化、中农、中海化学)与国际巨头(如Campotex,俄罗斯、白俄罗斯钾肥
公司)通过年度谈判确定的进口到岸价(CFR),一旦大合同价格确定后,我国对于来自相关供应国的除边贸外的所有钾肥进口必须严格依照大合同价格执行。
边贸价格为月度价格,相较大合同价格更具对于当前供需现状的参考意义。边贸价格是月度价格,主要指俄罗斯或白俄罗斯由铁路运输进入陆路口岸(如满洲里、绥芬河等)的钾肥货源价格。边贸价格可能高于大合同价格,也可能低于大合同价格,其数量、价格均为一月一谈,边贸价格波动节奏慢于现货价格,但频繁于大合同价格。因此,对于钾肥市场来说,边贸价格比大合同价格更具代表性,一旦边贸价格低于大合同价格,说明短期钾肥市场供大于求,如果边贸价格高于大合同价格,则说明钾肥市场处于供需偏紧的状态。
国内最敏感、最权威的钾肥价格为港口价格。港口价格为进口钾肥抵达我国沿海主要港口(如连云港、湛江、营口等),报关进入国内后,处于可流通状态的批发价格。港口价格的计算方式为钾肥进口价+进口增值税+港口港杂费+报关费等,计算得出的港口价格就是几大进口商的进口成本,高于港口价格的部分为几大进口商的利润。港口价格关注度较高的原因一方面是量多稳定,另一方面是港口产品品质较好,同时又是几大贸易商供货,因此港口价格为中国钾肥市场价格中最敏感也最权威的价格,通常来说,港口62%白粉钾为大家参考最多的价格。
贸易商价格为二级经销商或零售商向终端用户的报价,属于产业链的末端。国内钾肥进口大贸企业通过“进口-分销”模式经营,贸易商价格通常为较为下游的出货价格,计入了流通环节的仓储成本、运营费用及相关税费等,通常来说高于港口价格。过去国内四大贸易商、六大复合肥厂均有钾肥进口权,近两年由于钾肥供需偏紧,货源更多掌握在四大贸易商手中。
印度和中国是全球唯二采用政府背景联合谈判的大买家,2026年我国大合同先于印度签订。如果印度先于中国签署一份高价合同,国际供应商会将其作为与中国谈判的底价,增加中国压价的难度。东南亚则缺乏统一的国家队谈判小组,但东南亚现货价格具备一定参考意义,如果东南亚现货价格远高于中国预期价格,供应商会优先向东南亚发货,因此东南亚价格可用于与我国大合同价格做比较,从而判断当前我国谈判价格是否具备优势。2025年11月23日,中国钾肥进口谈判小组与国际主要钾肥供应商达成重要共识,确定2026年度钾肥进口合同价格为348美元/吨(CFR),相较于2025年的346美元/吨仅小幅上调了2美元/吨,继续维持了我国在全球钾肥市场的“价格洼地”优势,为国内农业生产的稳定用肥提供了坚实保障
5.钾肥行业相关公司梳理
亚钾国际:公司为国内钾肥境外开发的领航者,在老挝甘蒙省拥有263.3平方公里钾盐矿权。2022年3月,公司首个100万吨/年钾肥项目达产,截至2025年中,公司钾肥产能为200万吨/年。2025年12月,公司第三个100万吨/年钾肥投产。此外,公司第二个100万吨/年钾肥项目的3#主斜井已经贯通,正在进行井筒的强化加固以及皮带运输系统的安装,预计2026年投产。公司“一年新增一个百万吨钾肥项目”,预计未来2-3年内钾肥产能将达到500万吨/年,远期有望达700-1000万吨/年。非钾方面,公司也在探索基于钾盐矿伴生资源的综合开发利用,未来溴素产能将达5-7万吨。
东方铁塔:公司通过全资子公司老挝开元深耕老挝钾盐市场,是较早实现境外产出的国内企业,截至2025H1老挝开元拥有甘蒙省133平方公里钾盐矿权,折纯氯化钾资源储量超过4亿吨。目前公司共有100万吨/年氯化钾产能(包含40万吨颗粒钾/年)以及9000吨/年溴化钠产能。此外,公司正积极推进第二个100万吨/年项目,并积极探寻其他资源的开发机会,对多个铝土、铜等矿产资源项目等进行了考察。
盐湖股份:公司核心业务聚焦钾、锂两大板块,依托青海察尔汗盐湖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拥有国内最大的500万吨/年钾肥产能。技术层面,公司通过在察尔汗地区的长期深耕,已掌握并优化了一系列技术工艺,包括反浮选-冷结晶氯化钾生产技术、固体钾矿的浸泡式溶解转化技术、热溶-真空结晶法精制氯化钾技术、冷结晶-正浮选氯化钾生产技术以及冷分解-正浮选氯化钾生产技术,这些技术的综合应用,使盐湖股份成为全球唯一掌握所有氯化钾加工技术的企业,能够根据原材料不同特性,生产不同品位的氯化钾,满足市场多样化需求。